2026.04.11 電子報

《給十九歲的我》風波

Apr 11, 2026

各位誌友：

張婉婷有份執導的紀錄片《給十九歲的我》三年前公映，惹起爭議後暫停公映；該片近日再起風波，影片將在意大利烏甸尼遠東電影節放映，但片中兩名主角阿佘、阿聆皆向傳媒指未有同意。片主英華女學校其後發聲明指並未授權放映，發行商高先電影則指學校說法與事實不符，包括張婉婷、黃慧等的團隊更發聲明指「啞忍」三年，斥母校「割蓆」聲明講大話。

有關紀錄片拍攝倫理的討論由來已久，非香港和《給十九歲的我》所獨有。以英國著名的「跨世代」紀錄片 “Up Series” 為例，始自 1964 年，製作團隊揀選了不同社會階層的 10 男、4 女，由他們 7 歲開始，每隔 7 年便「重訪」他們一次、向觀眾呈現他們的生命轉變。紀錄片源起於英國階級觀念嚴重，製作人盼藉此探討階級如何影響人的一生，由最初的一集紀錄片、演變成每 7 年一輯；多名主角由 7 歲起被拍攝至 63 歲，ITV 今年將放映第十輯的 “70 Up”。

但即使以這輯被視為具劃時代意義、啟發無數後人的紀錄片，也絕非毫無批判。執導其中 8 輯的導演 Michael Apted (2021年逝世) 就屢被批評具「操控性」，將受訪主角的人生描繪成他預設的既定形象。有主角曾不滿處理、退出拍攝；有受訪者一度欲訴諸法律，要求刪走個人片段；有主角去而復返；有不樂於拍攝的主角，考慮到紀錄片的意義，義無反顧繼續參與。這輯紀錄片同樣面對諸多爭議，7 歲的小孩能否「同意」參與隨時影響一生的拍攝？隨著年月漸長，以時代意義勸說片中主角被拍攝，又算不算一種情緒勒索？

種種爭議多年來已成為「故事以外的故事」，每個人的最終答案亦未必相同，但說到底，還是回歸到紀錄片製作人的道德操守。早在 2009 年，Amercian University 便徵集了 45 名紀錄片導演的意見，研究他們面對的道德難題以及處理手法，今時今日仍值得深思。特別值得借鏡的是，多名製作人都對「權力差異」非常敏感，即使被拍攝的主角、尤其是弱勢社群簽訂合約或文件，製作人一般都會尊重被拍攝者改變主意、安排事先觀看成片或拍攝材料。

研究最後歸納了三大製作人遵從的道德原則，其中一項正正是尊重被拍攝的對象，尤其是弱勢者，要保護他們免於攻擊和傷害，不要令他們在遇上製作團隊後面對更差的處境。當然這些是大原則和大框架，學者提出更多值得深思的問題，例如製作人如何確保被拍攝者有能力作出「知情下的同意」？他們是否有其他選項？他們能否、在甚麼情況下能退出等等。

上述的案例、參考，並非想為誌友提供標準答案，而是希望刺激大家思考，找尋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答案。

《集誌社》編輯阿包、子樂

2025.04.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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